第(1/3)页 厘清军屯与民垦的界限,是西北土地确权工作中最棘手的一块硬骨头。 西北边防军屯的历史,能追溯到洪武年间。 洪武皇帝为固边防、减漕运之负,诏令戍边将士就地开垦荒地,自给自足。 彼时朝廷对军屯地界划定得极为严苛,每一块军屯田的四至边界,皆以青石刻碑为证,一式三份的地界图册,分别存于卫所、布政使司与户部,层层核对,不容半分差错。 那些界碑,曾如西北的胡杨一般,牢牢扎根在戈壁与良田的交界处,守护着军与民的界限。 可连年的战乱,彻底搅乱了这一切。 蒙古骑兵南下劫掠的烽烟,烧遍了陕甘的村村寨寨,卫所将士们或战死沙场,马革裹尸;或流离失所,四散逃亡。 昔日矗立的界碑,要么被战火焚作碎石,要么被逃难的百姓挪去铺路修屋,要么深埋在荒草与流沙之下,再难寻觅。 那些记录地界的图册,也在卫所被攻破、官署被焚毁的过程中遗失大半,残存的几本,也多是字迹模糊、残缺不全,再也无法作为勘界的凭据。 乱世之中,总有人趁机作祟。 部分卫所将领,仗着手中的兵权与乱世的混乱,开始肆无忌惮地蚕食流民开垦的土地。 他们本是戍边的将士,却借着界碑无存、图册遗失的空子,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流民们辛辛苦苦开垦出的熟地。 这些流民,多是从河南、山西逃难而来的贫苦百姓,他们响应朝廷“以工代赈,垦荒拓田”的号召,背着铺盖卷,扛着锄头,在荒滩戈壁上开垦出一片片赖以生存的土地。 春种秋收,汗珠子摔八瓣,好不容易让荒地长出了庄稼,却无端被卫所的士兵驱离。 士兵们身披甲胄,手持长矛,凶神恶煞地站在田埂上,对着流民们厉声呵斥:“这片地是军屯的!速速离开,再敢逗留,格杀勿论!” 流民们手无寸铁,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士兵,只能忍气吞声。 第(1/3)页